第(1/3)页 张秉谦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 然后他指了指了指面前那片“红蓝大海”。 “你看看那个。” 小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 坐标纸的右下角,有一片巴掌大的区域。 胶带被反复撕了又贴,贴了又撕,纸面都起了毛。 旁边用铅笔画了十几个叉。 那是新芯片的核心运算单元。 逻辑门密度是上一代的四倍。 三个工程师在这片区域上耗了两个星期。 走线怎么排都排不开。 信号线和电源线交叉干扰,怎么绕都绕不过去。 死胡同。 “腿废了,我坐轮椅贴。” 张秉谦把护膝拽到位,撑着凳子站起来, “但这版图今天必须往前推。” “上面催着要样片。” “738厂的外延片已经送过来了,就等咱们的掩膜。” “咱们晚一天,国家的进度就慢一天。” 他往坐标纸的方向迈了一步。 小王和另外两个年轻技术员挡在了前面。 “我们替你跪!” 小王的眼眶红了, “师傅,你指挥,我们动手!” 张秉谦摇了摇头。 “你们贴不了。”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。 只是陈述事实。 小王知道他说的是对的。 那片死胡同区域,涉及几万个逻辑门的空间拓扑。 每一条走线的路径选择,都会影响周围上百条线的布局。 这不是照葫芦画瓢的体力活。 是需要把整个芯片的宏观架构装在脑子里。 然后实时推演的脑力极限运动。 年轻人的经验不够。 贴下去也是错的。 而全厂......不,全国能干这个活的人,不超过十个。 张秉谦是其中之一。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。 那种安静很难受。 不是寂静。 是一群人被堵在死路上,连呼吸都觉得多余的那种沉闷。 张秉谦绕过徒弟,慢慢往坐标纸走。 他走路的姿势很难看。 两条腿都不敢打弯,像踩着高跷。 走到纸边上,他停了一下。 然后开始往下蹲。 膝盖刚弯到一半,他的脸一下子白了。 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