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死寂。 诺大的长信侯府正殿,死一般的寂静。 连掉在地上的筷子声都清晰可闻。 李四脸上的谄媚笑容彻底僵住。 几个从赵国逃命过来的老油条游侠,酒醒了大半,后背被冷汗完全浸透。 假父? 给大秦的王当后爹?! 那是何等虎狼之词! 这是诛九族、夷三族的谋逆大罪! 几个聪明的门客对视一眼,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去,慢慢隐入了门边的阴影里。 这座侯府,不能待了。 这嫪毐,是个彻头彻尾的死人。 而此时,正殿上方的粗大横梁上。 一名穿着青灰色小厮麻衣的男子,正静静地趴在暗处。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,双眼如猎鹰般冷漠。 听到嫪毐那句狂言,男子的眼底闪过看死人的嘲弄。 他从怀中掏出一截炭笔,在随身携带的竹片上快速刻下几个字。 随后,他将竹片塞入袖中,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夜枭,顺着横梁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滑出大殿,融入了咸阳城深邃的夜色之中。 深夜。咸阳宫。 夜风穿过高耸的廊柱,卷起阶前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 整个宫闱死寂一片,犹如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。 大殿深处,只点着两盏长明灯。 嬴政一袭玄色常服,盘膝坐在宽大的纯铜御案后。 案上堆着半尺高的简牍,他正手持朱笔,借着微弱的烛火翻看少府报上来的账目。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 黑冰台统领辣条如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,从殿柱的阴影中滑出。 他走到御案十步之外,双膝一软,重重跪伏在金砖上。 辣条没有说话。 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,掌心托着一枚边缘粗糙的竹片。 竹片上带着炭笔特有的墨香,还有长信侯府歌舞升平的酒气。 嬴政没有抬头,朱笔在简牍上画了一道红戳。“何事?” “回大王。” 辣条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不可察觉的微颤。 “半个时辰前,长信侯嫪毐在府内大宴门客。属下暗桩伏于梁上,记下其酒后狂言。” 嬴政搁下朱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“呈上来。” 内侍上前,小心地取过竹片,放置在御案边缘。 嬴政漫不经心地垂下眼帘,视线扫向那枚竹片。 那四个歪歪扭扭的炭笔字——秦王假父,犹如四把淬着剧毒的匕首,狠狠扎进嬴政的双眼。 安静。 跪在台阶下的辣条,惊恐地发现,御案后的那个少年不见了。 第(1/3)页